芙蓉為裳

噗嗤一声摔回来!

【全职高手】[黄喻] [- 骨鸟垂翼 -] (1)

-、哨兵向导paro

-、末日设定

-、狗O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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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从装甲车上面跳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踢到旁边的铁板,把脚背给磕了一下。

郑轩从后头探出个头来看,见着老大阴沟翻船,暗戳戳提脚注意,安全避过暗算,成功降落。身后还跟着和小娃娃,十四五岁大,也是一身迷彩衣。

“瀚文,你的伤口还没有包扎好。”

那小娃娃回头冲着车里头笑出八颗牙:“一会就好了啦!”

徐景熙愤愤摔了手中医疗箱:“觉醒者了不起是吧了不起是吧。”

卢瀚文答:“嘿嘿。”

“放生你哦!!!”

 

卢瀚文也不知怎么回答,转头去看黄少天,黄少天冷眼看了几个人一团乱,一路上都没说话。这个时候收到卢瀚文的求救目光,忒冷眼高贵的看了一眼就走了。

小崽子立刻可怜兮兮的转过头来:“黄少不理我!!!!!!”

 

徐景熙说:“不要烦他,他现在一定头痛。”

李元说:“不要烦他,他现在一定心累。”

郑轩看了看没答话。

 

 

黄少天倒不是不想理卢瀚文,他是真没这个心情。那些个精神信息铺天盖地的来,方才战斗中腾起来的热度还没消下去,衣服下面都是汗。整个人都绷着,肌肉绞在一起,身体曲线被拉得挺拔又坚硬。

张新杰看到他这个样子,第一句话就是:“你状态又变差了。”

 

黄少天给他竖了一个凸。

“不要胡说八道信口雌黄,我明明状态极佳,反应力和敏捷度都有在上升。刚刚小卢还哭着和我说少天前辈英明神武!所谓黄金年龄正值当打,我跟你说你不要太羡慕我!”

张新杰指了指屋子中间一张躺椅。

黄少天乖乖跑过去躺下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自个儿的头顶,一转头是只白狮子叼着个金属头盔站在他身边。

“哦!”黄少天反手伸出胳膊去摸摸它头,把自个儿的头抬起一点来:“谢谢啊谢谢啊!!!!改天请你吃肉!!!”

那白狮子把头盔放到他头顶处,用鼻子拱了拱将它套到黄少天头上。

 

张新杰放下手中的记录板,朝他走过来:“不要乱喂它东西吃。”

“为啥,啊不是!我哪里有乱喂东西了,狮子不就是吃肉的么而且你这只毛光水滑的一看就是喂得好。”

张新杰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个小瓶子。扭开之后将黄少天脑袋上的头盔面板翻开,按几个键之后,旁边露出个小孔,将精神液灌入。

“感觉?”

“有点像过期的鱼罐头……或者是被水泡过的硬面包……和营养胶囊的感觉差不多,没什么味道,但是不舒服。”

张新杰推了推自个儿鼻梁上的眼镜,没说话。

 

那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像只大猫一样蹲在张新杰旁边。嘴巴里还叼着个记录板,上面夹了厚厚的一叠纸,最下面的已经翻边,看上去是用了不短时间。

张新杰抽出记录板上面的笔,就这就在上面写东西。狮子的咬合力很大,板子稳稳的叼着,不动也不摇。

黄少天撇眼看了一眼:“艾玛真贤惠,像个大猫似的。要什么给叼什么,它平时会不会给你叼叼拖鞋啊什么的?”

 

“你再废话等会让它把你给叼出去。”

 

张新杰的笔顿了一下,又继续写,嘴上和来人打招呼:“回来了?”

韩文清点点头,拉过一只椅子,坐在离他们两个不远的地方,两只腿叉开放在椅子脚两边。他本身就长的硬朗,这么不动声色的往这头一看,黄少天觉得汗毛都得竖起来。

“他坐在这里我怕啊,张新杰我说你们霸图就不能考虑考虑对病人的精神影响么?你看看你看看我要投诉。”

话还没说完就被个东西往脸上抽了一下,不疼,但是火辣辣的。

黄少天忍无可忍转头一瞧,就见着只老虎从身边慢慢踱过去,脚上有肉垫,踩在地下都没声音。先是往张新杰那里凑了凑,伸脑袋看了看他正在写的东西。

黄少天笑:“你看得懂嘛你看的懂吗?!韩文清自个儿都未必看得懂你个精!神!体!”

说完还张着嘴做了个“哈哈哈”的样子。

华南虎作势举起尾巴。

凭空却隐约露出个动物的身影来,模糊像是匹骏马,体型饱满优美、头细颈高、四肢修长,唯有额头一枚角,长在两眼眉上中间,角端却覆了层软肉膜。

黄少天得意洋洋的冲着那华南虎扯眼睛:“再过来,再过来顶你哦!!!”

 

黄少天第一次见着喻文州实在新生的选拔会上头。

大厅里头密密麻麻都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子,黄少天跟在魏琛后头一路走进来,维护秩序的士兵将人群分开,按着名录站队。

喻文州那个时候个子不高,站在第一排最倒数第三个。

黄少天百无聊赖的看不去,第一看瞧着人的侧脸——喻文州正微微偏着头看魏琛的演讲。

其实根本谈不上什么演讲,不过就是胡说。

当初的魏老大坐在位置上指点江山,颇有点英雄气概,脚边懒洋洋盘着条大蛇。

黄少天拿脚后跟去踩它尾巴,被蛇尾巴卷住脚踝往下来,噗通一声摔在众目睽睽下。

魏琛抬脚给了他一下:“个小兔崽子!”

黄少天护着脑袋往一旁躲,正对上喻文州笑的眉眼盈盈的脸。

 

再往后黄少天跟着魏琛迅游训练室,见着人站在一群同龄人中间,说不得出挑漂亮,偏偏卓尔不群。

黄少天从来都喜欢喻文州身上那股子气。

端庄又自在。

 

那是大瘟疫爆发后的第十年。

黄少天和喻文州,属于第二批在基地出生的幼儿。

 

科普读物上给他们讲解当初的情形,大概归结为没有征兆、没有原因、没有抑制手段。

大批的人类被感染,幸存下来的百万人开始漫无目的的流亡。

直到官方势力开始联合。

营造避难中心,收容流亡者,排除威胁因素。

建立基地。

 

魏琛弹落自个儿手中的烟灰,在训练中心给一群小兔崽子们说故事。

从他少年时候奔跑过的街道到人类沦丧后他亲手用炸弹炸平的街道,上头是密密麻麻的行尸走肉。

官方称之为“被感染者”。

魏琛说呸,你们是没见着那场面,老子第一次出任务,那么多丧尸,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那条大蛇立起头部,蛇信子吞吐中,被人捏着七寸提起来,黄少天从魏琛后头露出个脑袋——这故事他听过好几次,也听得快吐了。

所以托魏琛的福,黄少天不知道从哪里就学会了手逗蛇的功夫。

最后魏老大站起身来,抖落自个儿裤子上的几截烟灰。

“小子们好好学着吧。”

 

然后负责人给众人分发臂章,喻文州拿到个小金属牌。

宝剑插在六芒星中央,翻过来是一个大大的“G”。

 

黄少天的第一次觉醒出现在他又不死心的去挑逗魏琛那条不怎么鸟他的大蛇。

说起来魏琛不怎么管自个儿的精神体,反正它不会伤人,索性放着他随便乱窜。

 

喻文州正在中心基地后头露天的训练场上头负重跑——他们新生的淘汰赛够残酷,说不定下一次就会增加负重重量。

喻文州受不了那种忽然的变化,只好自个儿先推算着时间,提前加重。

谁知道这次刚刚跑到一半,就见着前头的矮坡上一人一蛇相互卷着,裹成个球样一路滚下来。撩起了沿途的尘土和风烟,最后横尸在喻文州面前。

黄少天一路都掐着那蛇的脖子,落地后立刻一个漂亮的翻滚立起来,手上使力将那大蛇给丢出去。

听得“砰——”的一声,蛇身在不远处砸出股尘土飞扬,喻文州还没弄得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得大蛇将腹部在地上一顶,头部就往这头咬过来,尾部不住拍打,留出一条清晰的爬行痕迹。

“你去死啊你一个精神体打我一个普通人你惭不惭愧还不害羞难不难过!!!”黄少天侧身躲过一击,又试图伸手去捏七寸,不得却落了个空,脚步虚晃着走了几步,跨过那蛇身,又站到对面去。

 

喻文州看他滚了一身的沙土,偏偏一双眼睛亮的厉害。

黄少天微微偏过点头来对喻文州说:“来来来我们合作,要是今天把这个老不死给逮住了魏老大一定丢脸死了哈!哈!哈!想想就好爽!好的就这么决定了你抄他前面我绕过去抄他后面!”

喻文州刚刚想说等等,就见着黄少天身影一动。

跑了。

 

鞋底踏起砂石,速度很快,像只敏捷的小豹子。

路上有一段阻挡障碍,两米高的障碍墙,还不是这个阶段的训练生应该进行的项目。喻文州看着黄少天一跳抓住上头的把手,腰部用力,整个人翻上去。

 

那大蛇看着人跑远,转过来看见喻文州,尾巴在地上拍了拍,不知何意。

喻文州没办法,放下身上的负重包,向那蛇冲过去。

他速度不快,没有黄少天那种纵横肆意的潇洒,偏偏那蛇来咬了几次,次次都堪堪的擦着人身边落空。

 

黄少天正从后头抄上来,一只脚踏上踩住那蛇尾巴,双手往前一抓捏住了大蛇七寸。却不料得那蛇往前不过一直逗着黄少天玩,此时却也没惹起了几分血气,虽然是七寸被捏住了,索性仗着身形巨大,将身体高高举起,黄少天被拉着了个趔趄,手下还是死死的捏住,办法不让。

其实他也是感觉到了这东西的认真,难得一次,起了少年心性,半分不肯让。

 

“帮我一把帮我一把帮我一把!”黄少天往喻文州这地方吼,身形被大蛇带着甩得四处摇动,干脆叉开双腿,用膝盖夹住它身子:“拉他尾巴拉他尾巴!!!”

 

喻文州也不知道这人哪里来的这般熟稔,不过却也不让人讨厌,索性丢了些心思,走过去学着人的样子将那蛇的下半身扣在自个儿身子底下。

 

一人二蛇且缠且斗,掀起不大不小的一片尘土,拉出条狼狈凌乱的颤抖痕迹。

黄少天死不放手,喻文州却没他那么好的体力,手上渐渐跟不上力气。

魏琛终日带着黄少天厮混,那大蛇倒是早就和这小兔崽子混熟了,就算打闹不过也是带着点玩笑的意思,偏偏喻文州是个生人,却一上来就压住它尾巴。

常说龙颈下有三寸的逆鳞,而蛇是地下的爬龙。

 

喻文州觉着自个儿手底下压着的东西反抗力度越来越大,他不过十四岁的年纪,牙根都咬疼了还是压不住。

那蛇尾往上狠狠挑起,带着人身子也一个腾空。

 

黄少天吼:“索克萨尔!!”

 

喻文州被甩上空中又撞到地下,蛇尾巴携着千钧的力度扫下来,落在他小腿上重重一打。

那股疼就蔓上来,喻文州曲起腿躲,又是一股钻心的疼。

连冷汗都下来,滴滴落在尘土中,晕出圆圆的一片痕迹,又被新的尘土覆上来,成了股支离破碎。

 

黄少天只觉得手中一空,那大蛇甩脱了人,游龙一般朝着喻文州窜过去。

临得近了,只余得三分之一身体还支在地上,头腹高高扬起,冲着喻文州撕开嘴,露出里头吞吐的蛇信和牙齿。

 

黄少天喊:“索克萨尔!!!”

一路往这头跑过来,却再快赶不上精神体的动作。

 

喻文州眼中倒没有那么千钧一发,似乎都是慢动作,一帧一帧的滑过。

他甚至还能大致估算出黄少天如果再快那么几秒,就能从后头赶上来,推开这面前的血盘大口。

 

听得“嘶嘶”声不绝,蛇身携着力道冲下来。

却听得“砰——”一声。

 

喻文州再睁眼的时候正好看着黄少天往他这头冲过来,到面前的时候两膝一软就跪他面前,两手箍住他双臂把人扶住了:“你有没有事啊是不是被打到了哪里受伤了我看看有没有被咬到?你不能有事啊你快回答我有没有哪里很疼?!!”

喻文州傻了,睁着眼睛不知如何回答。

黄少天看着人,两秒钟后眼睛里头掉出颗眼泪珠子来。

整个人往前凑,把喻文州身子紧紧抱在自个儿怀里头,力气大的厉害。

喻文州听见人在自个儿耳朵边不断问,絮絮叨叨,中间夹杂着几句关切。

喻文州定了定心神,说:“我没事。”

 

黄少天这才回神,又拉起身子来眼巴巴的看人家,眼角还带着水光,委屈的不知道谁欺负了他。

他把喻文州身上翻过来复过去的看了三遍,最后长舒一口气。

 

黄少天大概就是用这么种形象尽失的样子和人认识的。

喻文州一开始惊异于魏琛的接班人居然是个爱哭鬼这种事实,却不知道人不是爱哭,是被吓着了。

来源于对于第一次直面失去搭档的心态和恐惧。

不管这之前两个人还算不上认识。

说起来也不知道后头黄少天在战场上对喻文州滴水不漏的保护风格是不是来源于这一开始的意外。

 

总归等喻文州回神过来思考为什么大蛇并没有如期咬中自己的原因时候。

转头看到那边索克萨尔已经盘盛一团,只露出头部戒备的看着面前的生物。

像是匹血统高贵的大马,那动物有漂亮的肌肉,四肢修长,白色的鬃毛,正站在两个人和大蛇的中间,摆出对持的姿态。

喻文州问:“那是……什么?”

黄少天愣愣的看了看,又转过回来,老实回答:“我也……不知道……长得有点好看……从前没有见过,但是好像是他把索克萨尔推开的我刚刚看到它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

喻文州没打断黄少天,听着他慢慢消声。

最后说了一句:“我猜,那是你的精神体。”

 

黄少天从张新杰那边出来,连调戏韩文清那只大老虎的力气都没有了,怂怂的往回走。

他们这一处的基地基本上都是战斗人员居所,不用进行耕种和养殖,食物供给由其它地区附则,清理出来的安全区域的范围不算大,可以满足活动需要。

霸图和蓝雨两队不在一个区域,由长长的走廊链接。

虽然说幸存者的数量和当年蓬勃时期比实在是九牛一毛,不过随着这么多年发展,也渐渐有了复苏的苗头。人力劳动力的短缺促进了代替科技的快速发展,没谁讲得清楚这种生命力是哪里来的。

总归黄少天觉得他们过的还不错,毕竟联盟不会亏待他们这些第一线人员。

当年灾难爆发的时候各个地区都有各自的幸存者,这些人组建了第一批的安全区域,可惜由于不可抵抗原因而各自为政,直到四年前组建联盟,上头怎么管理他们没权利过问,不过战斗部队集结之后诸如黄少天此类觉醒者才弄明白其实他们也不算太濒危,顶多算个珍惜物种。

黄少天大概躺了三四个小时,精神不错,可惜放松下来才发觉自个儿身体累的厉害,可能是肌肉长时间的紧绷。

张新杰对他的那些个诊断说明他也不是不知道,他顶着这粉诊断说明当了多少年的小奇葩,看情况大有继续招摇下去的趋势。

其实那某某某说的也不算完全对,他的精神状况对身理未必没有影响,但是源自于某些连黄少天都拿不准的原因,虽然他的大脑确实因为负面情绪而乱七八糟,可是这些并不影响他战斗力的发挥。 

或者说黄少天一直天赋不错,这股子天赋也没被浪费。

 

霸图到蓝雨的长廊确实长,这个时间没什么人,不是在拉练就是去出任务。蓝雨算是顶端的特种部队,这次也被扔出去,不过由于卢瀚文又爆状态,大家早早收工,一路吵了回来,可惜打完之后黄少天头疼的厉害,没跟他们来一场,热闹度下降了不少。

很长时间黄少天都保持着这种略微诡异的状态,去的路上还是一贯样子,大概一个人能抵三个,烦到不能自己;回来的路上就怂了,真的能一路闷回来。

可惜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没人说话也没人烦他,还有个卢瀚文眨巴眨巴眼睛在一边熊熊燃烧这关心之火。

黄少天抬手摸了摸小崽子的头。

卢瀚文肩头趴了他那只小豹子,还没长大,黑不溜秋的像是只大猫,抬着脖子随着黄少天手腕的动作转了个头。

黄少天曾经捏着它的脖子提起来过,死沉死沉的,也不知道卢瀚文到底是凭借着惊人的毅力或者是超人的怪力天天扛着它跑过来跑过去。

还卖萌。

 

黄少天停步,长廊上头通透一溜玻璃窗户,正对着外头郁郁葱葱的一片森林——其实人口的急剧变化某种程度上也让生态迅速的恢复。

森林不算大,一眼看过去还是可以看到边沿的高墙,高墙那边就是所谓的感染区域。

也不知道他们守着这墙里头的这块地域,到底算是窝囊,还是生生不息。

不过黄少天这个人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反正还没死决,两边慢慢的熬,谁熬到最后了就是赢家。

黄少天一向等得。

身后头慢慢的有影像实体化,那大马凑过来拿自个儿侧脸蹭了蹭黄少天的肩膀。

黄少天说我没有叫你出来哦你不要作。

那动物鼻子里头哼哼了两声。

“我不要骑你,先不说这里是室内,骑马是会背处分的。”黄少天转身往蓝雨那边走,照明等往这边扫过来,扫出一片亮堂,影子拉得老长。那动物也跟着他,慢慢的踱步,蹄子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

其实精神体是种很奇妙的存在——明明不是同类,又亲如兄弟。

黄少天脚步不停,一转身就绕过了墙角:“再说你也不是马,好端端一个麒麟,拿出点神兽的气度来!”

名叫“夜雨神烦”的神兽甩了甩自个儿的鬓毛,确实俊美无双。

 

转角之后又是走廊,不过这次是清一色相同配置的住宿楼层,没人在楼道里,黄少天往里走,最后一间就是他的房间。

其实混到黄少天这种级别享受的待遇实在不差,再加上他和喻文州当初挂钩,两个人分一间,占了最大面积的顶头套。

一住就是好多年。

指纹锁,拯救了不少永远忘记带钥匙的单身老爷们,特别在蓝雨这个设备备受好评。

黄少天把拇指放在扫描区,听见门锁“啪嗒”一声。

麒麟先他一步用角顶开房门——这些事情它做起来也算手到擒来,黄少天一直觉得自个儿精神体带着点不大不小的狗样,比如拱房间门这一点。

黄少天也不管他,进屋子之后按下开关,抬头看到麒麟已经跑过去把书房的门顶开了。

 

如果说黄少天性格里面有点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大概就在于十分良好的生活习惯——其实也是当年被喻文州给养成的,例如说每逢出门前必定要检查所有的窗户、家电,再把所有房间门都关上这一点。

以往还要喻文州时不时提醒,等到没人说他的时候,他倒是一次都没忘。

 

书房里头有打了老大的书柜,直接占了一面墙,黄少天都不知道喻文州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年代里头哪里弄来的,后来某次出任务,他们去个曾经的大城市,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都是丧尸,小队的命令是杀出到某个科学实验场所带出某些资料,直接表达出来就是得从他们在的这个点划一条之间到对面那个点。

黄少天心都累了。

后头一行人拼死拼活总算是拿到东西了,徐景熙车技了得,装甲车也能飚出赛车的架势,不管是丧尸还是路标一视同仁的往上撞,一时间血肉横飞。

黄少天他们一行行动小组等在研究大楼里头等接应。

站在落地玻璃前面看徐景熙秀了三分钟的车技,最后一个漂移稳稳停在窗户下头。

他们在二楼,门被锁起来之后于峰闲极无聊把那张办公桌推过去抵住。

黄少天挂在耳朵边的通信器混着电流声想起声音,徐景熙在那边说:“还不跳?要我帮你们轰个洞?”

郑轩抬起抢,反过来用枪托给了那窗户一下,没碎。

喻文州说:“先打两发。”

刚刚上膛就被于峰给拦住了:“别,子弹弹回来怎么办,黄少帮把手。”

黄少天走过去,两个人选好了角度,别过胳膊来狠狠往那边一撞。

“哗啦——”

两个人影随着崩碎的玻璃往下跳,围在装甲车周围的丧尸朝着人伸出手。

一只手要拉到黄少天脚腕的时候郑轩抬手沿着装甲车周围扫了一圈,摆平了一串。

车顶上的两个人站稳了,看都不看周围一眼,朝上抬起胳膊。

“掩护好哦!”李远往下跳之前转头给郑轩交待了一句。

郑轩手上不停,抽出打空的弹夹往脚底下一扔:“亚历山大啊……”

于峰怀里一沉,李远跳下来之后被接稳了,迅速拉开车顶的射击出入口,李远动作快,一滑就进去了。

于峰往里跳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黄少天,看到人无比郁闷的转过头递给自己些东西,拿过来一看是些书,蒙着厚厚的灰,纸张已经泛黄了。

“我总算知道队长的那些收藏哪里来的了,诶你说他每次都这么摸鱼吗?简直破坏形象啊太不敬业了。”黄少天一边给人念叨这一边重新朝上头伸出手:“队长我准备好了你快来我怀中不要再拿书驴我!”

 

喻文州一整面墙的书乱七八糟什么的都有,黄少天这两年看了个大半——他还是挑他自个儿读的下去的看。

书房除了那个大书柜其他原有的家具都被清空。

中间放了个两米多的玻璃舱。

旁边紧挨着放了个单人的小沙发,沙发上还倒铺着看到一半的书。

里头没开灯,但是接着客厅灯光还是能看的清楚些许——麒麟站在玻璃舱前拿眼睛往里头瞅,尾巴甩了甩。

黄少天进去的一瞬间天花板上的灯管自动亮起来。

玻璃舱里头灌满液体,灯光找过去被金黄色的液体折射出微妙的质感。

黄少天看清楚里头的人,带着氧气罩睡着里头,不时还能看到冒出的气泡。

旁边有梯子通道玻璃舱顶端,黄少天走上去打开定罩,他腰力很好,从上面伸手进去,一开始触碰到液体的感觉有点不舒服,但是等碰到喻文州身体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

至少身体还是热的,那点温度比什么都安心,一直从指尖蔓延到心脏。

脑袋在这个时候才真正清明起来。

虽然暌别许久,但是身体还记得,本能还记得,灵魂很记得。

那种一个哨兵,触碰到自己向导的感觉。

 

喻文州比黄少天高两公分,每次黄少天都只能采取公主抱的方式把人抬来抬去,至少不能抗麻袋,反正也没什么人反对。

走下楼梯的时候麒麟凑过来拿鼻子蹭了蹭喻文州的侧脸。

“一身精神液的你也不嫌,也不知道泡这种东西到底有没有用你说会不会是王大眼锄我?”黄少天领着自个儿的精神体走出书房,他身后的等在他离开的一刻熄灭。

“不过队长天天睡着泡一泡也没什么啦,就是每次去捞他的时候我心里头都毛毛的。”黄少天在浴室门前站定了转头对着自己的精神体摆了副不耐烦的表情:“洗澡了走开走开,有点自觉好不好!害不害臊害不害臊?”

夜雨神烦歪头看了自己主人和他抱着的人一眼,喻文州的头靠在黄少天肩窝上头,头发有点长,遮下来盖住了点眼睛。

世人都说麒麟是仁兽。

它凑过去舔了舔自己主人的眼睛。

 

 

黄少天大概是在十四岁的时候正式被承认为魏琛接班人。

不少人觉得说这个太早,毕竟魏老大还正值壮年,怎么也不到谈这个的年纪。不过有个相当不错的继承人实在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情。

“大瘟疫” 爆发第十年,联盟组建元年。

人类终于在漫长的黑暗里头寻找到流落的同伴,巨大的龙类展开巨大的两翼从远方飞来,带来最另一批幸存者的消息。

魏琛将烟蒂在脚下踩灭,然后攀上那只巨龙的背脊。

它起飞的时候两翼煽起地上的灰尘。

黄少天从训练营的玻璃窗看过去,龙类掠过天空的时投下的影子像是片巨大的乌云。他试图扭动自己的脖子去看那个巨大的身影,可是窗户不过四四方方一小片,他还没有成长大足够追赶这种生物的程度。

黄少天感觉有人来到了自己的身后,回头看到喻文州站在离自己一步远的地方。他张了张口,问了一句:“那是龙吗?像是童话故事里面写的那种会喷火的怪物?”

喻文州摇摇头:“那不过是个精神体。”

然后他说完之后沉默了几秒,忽然朝人笑了:“你也有一个精神体,少天。”

黄少天立马紧张兮兮的靠过来,一手揽住他的脖子把人往一边拖:“艾玛你不要说出来啊,我都不确定是不是,它再也没有出现过。”

喻文州被拉的一个趔趄,稍微往前跨了半步才稳住身形:“那是你不会控制,为什么不向魏队坦白,他会教你如何控制你的精神体。”

他说话的语气依旧隐隐约约又日后的影子了,沉稳又让人安心。

但是黄少天不这么想,其实这个时候的喻文州根本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们两个虽然因为共同的秘密而日益亲密,却还远远达不到“默契”的程度。

虽然十四岁的喻文州还不懂十四岁的黄少天在烦恼些什么,不过还看得懂他的欲言又止和不自然的肢体动作。

“难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黄少天瞪着眼睛看了他十几秒钟,泄气的大呼了一口气出来:“因为……我想要的精神体不是这样的啊……其实魏老大以前就说我有很明显的觉醒前兆,只是因为年纪没到所以一直没有觉醒……不过它是什么?马?还是鹿?总之一点……都不可爱嘛!”

他一开始的声音很小,喻文州甚至微微向前探了点头以试图听清楚他说的话,结果被黄少天最后一句掷地有声的抱怨给弄懵了。

他睁着眼睛有点呆的问黄少天:“那……你本来想要的精神体,是个什么样子?”

黄少天很严肃的朝着他点头:“我想要一只柯基。”

刚刚说完他就以诡异的角度向喻文州扑过来,后者连忙伸出手臂于危难中救了他一把。

黄少天骂了一句,两个人回头去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里面的生物正好收回前蹄,颇为不屑的在地面上刨了刨。

 

黄少天精神体觉醒的消息在训练营引起了轰动——虽然他一开始咬死不承认,并且在那只类似于马一样的动物跟着他跑过训练通道的时候还是试图抵赖。

最后那天的训练基本被迫中止,所有的学员都聚过来看黄少天的精神体。

结果等方世镜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黄少天已经和自己的精神体厮打在一起了——那看上去不过是一匹小马驹,却有漂亮的四肢和修长的脖子。

黄少天两只手死劲抓住它的脖子,然后翻身跃上它的后背,透过皮肤可以感受到他远远高于人类的体温,还有背部皮肤下微微供气的骨骼。

传说在很早以前,马中最好的品种名叫“大宛”。

那是汉朝时候西域一个小国的名字,汉朝的皇帝曾经命人用黄金铸造一匹马匹向大宛国的皇帝换一匹大宛马,却被大宛的国王拒绝,暴怒的汉家皇帝派出自己的将军覆灭了这个小国。不好说这冲关的天子怒是不是因为为了这种神驹。

传说中这种马在奔跑之后,肩膀上的骨头会隆起,然后流出像血一样颜色的汗水。

黄少天用了所有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被甩下去,牙齿磕破了嘴皮,嘴巴里面都咬出血腥气。手上的筋都爆起来,死死的揪住鬃毛。

方世镜吼了一声:“下来!”

站在他旁边的喻文州被吓了一跳,黄少天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眼神狠的像头小狼。

方世镜叹了一口气,迈腿就往中间走去——因为黄少天和自己精神体的动静太大,人群自动的给他们让了空间出来。

那本是闪避训练的场地,本来摆着的器具被撞开了一些。

看到有人过来,马驹高高的扬起前蹄,最后“咚”的一声重重踏在方世镜面前。

它往外喘着粗气,喷出的热气喷在方世镜的脸上。

“你好。”方世镜伸出手去摸了摸那头生物的侧脸,又顺着肌肉的方向往下摸下去,然后绕到他的侧面,伸手把黄少天给抱了下来。

马驹转过脖子来,方世镜一手搂着黄少天,另一只手伸出去,它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方世镜的手掌。

 

“所以你们就和好了?”

喻文州吃完最后一口饭,蓝雨的食堂很好,得益于他们的占地的优势,本身靠近水源,外加魏琛太接地气的作风,带着人把辖区里面的丧尸都清出去了,把枪一扔就开始养猪养鸡,大力发展养殖业,努力提高人民生活水平。

黄少天嘴巴里头还嚼着饭,说话有点含糊:“对啊,其实它蛮不错,我又不是故意和它打架的,谁让他一开始踢我,屁股都还疼。”

“你也不该骂它的。”

“我错了。”

“向它道歉没?”

“它已经原谅我了吧……”黄少天把那口饭嚼完了咽下去,转过头不确定的问了一句旁边站着的精神体:“你原谅我了哦?”

这种时候他总是又傻又呆。

精神体对着他打了个响鼻。喻文州要笑的时候却看到那小马驹凑上去,带着点讨好意味的蹭了蹭黄少天的侧脸。

有人转过头来,一脸的“你看咯”。

喻文州的餐盘吃的干净,他不挑食。相反黄少天也不挑食,但是对秋葵有难以言表的嫌弃。喻文州看他盘子里面剩的一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把秋葵完全分离出来的。

“少天,不要丢掉秋葵。”

黄少天的眉毛挑了挑,右边的眉角微微下垂,他用筷子夹起一块,看了看,递到精神体的旁边:“你替我吃好了。”

那小马驹一张口吞了下去。

喻文州有点愣,呆呆的问了一句:“精神体会吃东西吗?”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它都吃了。”黄少天把筷子塞到喻文州手上:“你要不要喂喂看? ”

喻文州握着筷子呆了挺久,直到听到“叮”的一声才回神。那小马驹看他回神了,又凑过头来,用鼻子把黄少天的餐盘往前拱了拱,朝喻文州又近三分。

他试探着夹了一块,小马驹吃点之后甚至还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

“它蛮喜欢你的,对你比对我好。”

言语间喻文州又喂进去一块,漫不经心的答黄少天的话:“那是我不说他坏话。”

“我哪里说它坏话了我!”

他着急的时候说话会很快,还会手舞足蹈,眼睛睁大,一点也不帅气。

喻文州笑他:“它对你多好,还帮你吃秋葵。”

黄少天不说话了,闷闷的看着他们两个你来我往的把餐盘吃光。

两个人起身去放盘子的时候黄少天的精神体一直跟在后面,其实它走起路来不轻不走,会发出“哒哒”的声音。喻文州注意到它总是离黄少天两步远的距离,一直睁着眼睛看黄少天的后背。

把盘子交回去的时候还凑上来看了看他们在干什么。

负责收盘子的后勤兵想伸手摸摸它,却被一扭头避开了。

 

午餐之后有一个小时左右的休息时间,两个人懒得回宿舍,干脆在训练场旁边坐下来玩。

喻文州本来以为黄少天的精神体会跑出去玩,毕竟它对一切都表现出了好奇心。不过随着黄少天坐下来之后它虽然没有贴过来,却也只是站在两三步远的地方,随后四肢弯折,整个身体伏在地上。

喻文州看了几分钟,问到:“你不能把它收回去吗?”

黄少天说:“不能啊,我又不知道怎么弄,等魏老大回来吧,反正我看它也不想回去。说不定我硬要把它塞回去它还要踢我,你都不知道它下手有多狠。”

“耿耿于怀啊黄少。”

“没有没有。”黄少天脸红了一下:“不是都和好了么。”

喻文州问他:“那它有名字吗?”

“没有,我以前取的名字都是给柯基取的,它腿太长。”

小马驹透过从头上耷拉下来的鬓毛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喻文州有点无奈:“那不如现在取一个。”

“取名字这种事情怎么可以那么随便,当然是要好好考虑!”黄少天有点急:“况且是我的精神体!一定要霸气又威武,要不听上去比索克萨尔差很多就不好了!”

“对了。”喻文州打断他的话:“少天是哨兵,还是向导?”

黄少天听到提问愣了愣,随后展了个大大的笑脸,不知怎么的就有点笑颜如花的意思了。

“哨兵噢!我是哨兵!以后我一定会成为,蓝雨最好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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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打开存档居然自己都不知道写到哪里了,整理一下填坑开始,前面发过的删除。【为了好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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